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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特聘作家】巴山作家雷鑫

2025-07-21 14:58:11


开栏语
巴渠文脉悠远,千年诗韵流芳;州河潮声激荡,同写时代篇章。达州市文学艺术院(巴山文学院)汇聚英才,选聘了38位首届特聘作家。他们植根生活、记录时代,以凌云笔力共筑文学高原。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文化思想,呈现本届特聘作家的创作成绩和风采,特推出“首届特聘作家”专栏。让我们循着墨香文韵,见证达州文学薪火相传的蓬勃气象,聆听新时代文化强市建设的铿锵足音!

首届特聘作家38人)

于 蛟 邓建秋 石秀容 冯远臣 朱光明

朱映铮 任小春 陈安辉 陈自川 杜 荣

何 武 李明春 李荣聪 李宗原 李方明

李佑伦 邱绪胜 宋 歌 肖雪莲 邹清平

张成芳 苟海泉 郑清辉 林佐成 罗学闰

胡有琪 唐 端 贾 飞 曹文润 常龙云

彭明凯 蒋 楠 蒋兴强 蒋 娓 雷 鑫

谭仕海 潘凤妍  戴连渠

本期推出特聘作家

雷鑫生于2002,达州渠县人。四川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达州市文学艺术院首届特聘作家作品见《诗刊》《中国校园文学》《北京文学》《作品》《安徽文学》《诗选刊》《当代人》《星火》《星星》《诗歌月刊》《延河》等文学期刊,曾入选第六届长三角新青年诗会,获第三届中国桐庐富春江桂冠诗歌奖・年度提名奖。




一件小事



起风的下午,女孩对我说起

一件小事。母亲换上鲜艳的衣裳

笨拙地化上浓烈的妆,踱着步

傍晚之前到达郊外的墓地



她的母亲在这里休息了八年

天气阴郁一次,她就会来一次



烧纸一张一张地表达情绪,聚成

一团淌在脸上的火焰。明晃晃着

成为一面镜子,会发出四十五年前的声音

在痛苦的掩盖下,创造一个新的名字



女孩张了张嘴,看着怀中半岁的女儿

作出重复:这只是一件小事





有关远方的幻想



细碎的影子是光芒的把柄

运转着的念头被无名的钟声

击倒在没有边际的星球

过去的流水一直在流淌

它的去处在另外的地方

谁都知道。不过沙子燃烧

总有一只海鸥在鸣叫



帐篷就这么崩塌,不停歇

一直行进啊!念头成了使命

从湖泊到湖泊,从滩涂到滩涂

我无声地表达,从黎明到黄昏



半个月亮的照明逼停了一辆卡车

没人知道我在一张床上漂泊过





擦除记忆



将记忆从日记本上抹去

甚至撕掉,连中缝纸料都消灭

——这页纸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样我可以再来一次



接下来的旅程料想里如此美妙

面对同样的困境我早有对策

事临近了。预兆约等于没有

对策成了束手束脚的帮凶

塞住我的嘴,绑住我的双手

在逼仄的空间内恐惧得不能呼吸



一场大汗淋漓。失魂落魄后

不甘起伏得剧烈,不见消停



阳光照旧明媚,还有更好的机会

我再次将目光盯向记忆





两种快乐



我想过。看完一场喜剧电影

就再次坐上火车

最好是卧铺票,上铺

轱辘轱辘的空间都是我的

左翻身,又翻身。刚刚好

没人打扰



这是一段没有目的地的旅程

或者说这趟火车最终停下

我就应该返程



途径过什么城市我并不知道

终点站是大连还是上海

也是一个丢进大海的答案



我在人群中得到过很多快乐

在火车上,我可以

得到另一种快乐



与孤独无关





等月亮最温柔的时候



水推着水,撞出一条河流

和我生活的轨迹不谋而合

我站在断桥上眺望才明白

我的嘴唇已经干涸得石板一样

执拗,光滑,不讨喜



河的两岸长满了杂草

风还是吹得很大

甚至刮过我的脖颈

灌给我生活的真相



应该还有斑鸠在飞

有鲤鱼偷偷冒出水面

明天会推着明天向前

残酷会像鱼饵一样被吃掉



我还是站着。等月亮最温柔的时候

我就躺在桥上睡觉





敲击铁锤



我无法掌控,钉子

撞击铁锤的速度

物质的内部

像火山喷发。温度

到达燃点的上限



洞口。表层的皲裂

被历史的涌流冲洗

埋在一千年后的地下

断绝借助浮力的游泳



这一次,坚持守住了

动脉的底线,手臂

和血液一起转动

撕扯出空气的断崖



乏力在昙花面前冒水泡

我明白了人的脆弱





摆钟以摆钟的方式摆动着



太阳散开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

留给我的只有天花板,一盏吊灯

月亮是不是升起来了呢?我不清楚

胜利街那块掉了漆的油桶似乎

被昨晚的一场大雨冲刷过,无数个深夜里

应该有一个影子穿过一堵墙吧

我是看不见的,一切的陈述

都是我想象中的想象。我拥有过

半山腰的云彩以及掉进河床的风筝

神秘的阳光貌似一直可以同高楼交谈

借给夜色不属于老城区的空荡

书房的五个格子将书脊盖在书脊上

摆钟以摆钟的方式摆动着,昏黄的视线里

我大概只能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重复是故事的又一次再演



脚步声盖过一个村庄的距离,河岸的

芦苇就不再属于过去二十年的记忆

我记得光着脚板走的节奏,可呼吸

会停滞,就好像脚板也会背叛脚踝

旁若无人地以为大海其实喜欢着沙滩

河岸似乎与大海并无关联,不过他们

都拥有岁月的流动,流出好几个世纪的长度

石头是当中最牢靠的见证者,注视的目光

深邃着、迷人着,消逝掉时间可怜的假象

有人说,重复是故事的又一次再演

没人在意水滴石穿经过了多少阳光与风暴

逼仄,退无可退,又前进,是悬崖

我没有迷路,我只是想要永远留住

我所有的故事与生活的正反面





西风再吹来



秋收后,孩子在稻场打滚

天空低矮,跟大地贴在一起

干涸的水流进血管

从此解除乡村的困境



这样的生活过于朴素,埋掉了

我往后三十年的前途

日子继续往前走。这太阳

总是比昨天的太阳要明亮



明晃晃的。火苗越烧越浓

我往后退,却离火苗近了些



心思开始往四处逃窜

我不确定,西风再吹来

我已去往故事里的桃源





大雨洗过的词语



我把三千个词语

都用大雨洗过一遍

阳光翻过山头时

我就唤它们的名字



我的骨骼和空气混合过

忍受着雪花的燃烧

语言就这样诞生在

张嘴哈出的一口气里



没有预兆,或者方向

在一阵风刮过的地方



芦苇飘着。我征服沉默

一块石头掉进一块石头

只需要盖住眼睛





幻想中的亲密



稀薄的云雾

从来没有征服过什么

在接受日光拷问的那一刻

杂念就逃离了思念的禁锢

我总是幻想着一种亲密

我们躺在绿色的草坪上

脑袋上放着有关文艺的书籍

封面最好印着渐起的凉风



天气好得过分的时节

总是平坦的瓦片填着

弄丢云朵的沟壑,与我无关

我坐在林间有一片树叶的石凳上

思索着一个女人的犹豫会怎样

成为白马跳入湖水的副词

我无助地喊过你的名字,给我回应的

只有朝向更远的水色





生活的内核



麻雀始终不放弃鸣叫

它的使命除非断送生命

无法理解的词语很多

真正说出口的句子

经常被逻辑打乱

落在泥土里。就这样

一些被现实无法清理的小曲

总会在记忆深处留下痕迹

成全一颗粗糙的心脏



在玻璃中走丢的人

哪怕再微小的号叫

当身体一茬一茬地离开土地

支离的躯壳也会因此颤抖



把生活的背面翻过来

其实抒情可以在此消解





一个美好的隐喻



我再睁开眼时,门前的山岩

没有了树木。山体正跟着空气下沉

齐整到麦田的位置,最终停下

我第一次知道,这座山前面

二百三十一米处有个池塘

很大,鲤鱼旋转在浮萍下边

对了,五百米外还有一座山



我的呼吸很局促,心脏快要跳出腹腔

我在长满坑洼的马路上奔跑,腿上的肌肉

成为一个美好的隐喻。在下一分钟

我就可以抵达大山的边缘



天还在亮着。我在另一座大山面前

伫立良久。决定回头走去





一个夜晚的我



去天台

去巷道
去河边

去生命不会拐弯的地方



心脏荡漾的时间总是夜晚

这时头发会绕过耳朵

不需要伸展双手就拥抱过

咆哮的黑空很多次



山崩地裂

排山倒海

落花流水

我安然地站在第二层台阶上



我呼出一口气,抬起千斤重的手

沉沉地摔下。一只猫从窗沿跳下

我朝着前面眼睛的禁区走去





看不见尽头的夜色



村头的屋顶还冒着炊烟

拥挤的生活刚好安顿

一群人繁杂的思绪

这冬日里,空气中的灰烬

躲掉阳光的侵袭,把最后

一层云朵低低压着

故乡这么大,二十

我都没能走出一颗乌柏树



水泥路是一条大河,我目视着

它的明亮或者昏暗

一块块月光在蟋蟀的陪伴下

滑进了看不见尽头的夜色

我在窗前抬起头,明天

要沿着河流去别的地方





留住春天



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小溪流汩汩

冒着泡,巨大的鱼缸里金鱼不知所踪

只剩下一只乌龟。谁还记得那个

夜晚里的风在巷子里迷了路

随意钻进了一扇窗户里,就这样拥有了月光

我没有足够的理由原谅昨晚的寒冷

少年时代的老榆树还在给老榆树吐槽

岿然不动的树木终究失去了无数的鸟儿

未来的未来里,我想着暖气能一直陪着我

冬天是恐惧的,二十年前,或者三十年后

我应该在放牛,我躺在山坡上,牛吃着草

我吹着哨子,就好像可以一直留住春天





成为流星爱过的人



在南湖的中央

红梅、粉蔷薇、金盏花和青松

跳着有摆尾的街舞

街边的浮雕迷失在彩霞里

忘记了回家的路

住在陌生人的屋子里



穿上我曾经爱过的格子衣

将旋转木马、火锅烧烤、手术室

变成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

我加快着生命的速度

渴望着追尾青春,成为

被流星爱过的人





水生植物



水生植物也有爱情,同样有婚姻产生

只是它们的动容,小过一场雪花的飘落

人类的眼睛是最大的骗局,刀弯过去

也看不见声嘶力竭的挣扎



它们的爱情是庄重的,根茎生长的时刻

掩藏着表白时候难得的羞涩

季候恶劣凶狠着,脚下的泥土干涸掉

最后一滴水,合上不成样子的嘴巴



它们宁愿为亲密而死去,也不肯妥协

没人会懂得,水生植物的世界里

一片叶的掉落,也会让它们

难过好久好久





鸡与鸭



故事总是拦腰斩断

鸡鸭的记忆里只剩下

童年的甜蜜



明天会不会有哀伤的停顿

需要每日夜晚虔诚的祷告

在失去诗与爱的生活里

一切的期待都停留在昨天



噩梦往往出现在白日

未知会空白大脑

孤独是难得的,这需要两行

美丽的流星雨穿过





打破沉默的木头



河流一直都在,鲤鱼带着

父亲的咳嗽抵达河的另一面

从一个黄昏到一个黄昏



几十年的风暴,生命

不止一次放在水里浸泡

声音沙哑了好多年,还是

颤抖着声带倾注固执的感情



没人理解。迟早是告别

直到看见天空的反面



如果用上修饰,阴影

爬上西山上的阴影

父亲的体内肯定在燃烧



河流里还有咳嗽。只是一块木头

打破沉默流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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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小编
2025-07-21 14:5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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