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不养马，但与马有着许多渊源。

几家人合住的四合院木房，就建在小地名叫马头山的腹地。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海拔不到两千米的小山丘。小时经常缠着父亲问：“我们这以前有很多马哇，咋个取名马头山呢？”父亲是解放前夕西康省（上世纪50年代中期取消建制归并四川）省雅中高中毕业生，在农村算是个文化人，经常背古文、讲故事给我听。

他说传闻古时这地方有个姓马的小财主，成天梦想着发财，忽一日听人说，地下埋着一匹金马，便出钱请人挖掘。耗尽所有积蓄，终于露出金马。小财主起了贪心，想把金马据为己有，轮起斧头就把金马的头砍了下来。突然间金马变成泥石，马头化为现在的马头山，马身成了家门口的几十亩田地。如今当地姓马的人家还有好几户。

山坡曾经发生过两次小的泥石流，有人说是动土惹怒了金马，这纯粹是缺乏科学依据的臆想，土质遭破坏才是因由。

长大读书、参加工作在外，起初回老家一趟极不方便，到了乡场上不得不走八公里的山路。大哥在家里务农，背运肥料不方便，跑到外面挣够钱后，去藏区买了匹马回来驮运，农闲收购些土特产驼出去卖。另一个原因就是回家驼我，逢年过节要回去，大哥提前牵着马，到乡场停班车的地方等我，随便捎带点东西。

有位成都姓罗的画家，到我们村子写生，还专门让我大哥牵着马，在马头山脚的溪水旁，画了一幅画，取名《饮马溪涧》。

后来老家修通了水泥路，直接把小车开到家门口。新村建设也把老屋拆了，集中搬迁到附近平坦的地方居住。老马排不上用场，但属马的大哥舍不得杀、也舍不得卖，一直割草养着。小女儿最喜欢回老家的原因，竟然是可以骑马。再后来老马病死，大哥含泪把它葬在了山丘上。

说到马，老家十多公里外，还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奇观景点叫“白马泉”。是全国十分独特的十大恒温间歇泉之一，拥有明代珍贵石刻白马寺。据传，古时泉穴处曾有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马，奔跑如飞，常来往于田间，因此得名。泉水潮起时，会传来“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偶尔到那里玩，等待泉池涨潮，倾听马蹄嘀嗒。游客大多也是黏着这奇特的景象而来，拍视频、拍照片。

马年到来，我又一次记起老家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