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特聘作家】巴山作家苟海泉
首届特聘作家(38人) 于 蛟邓建秋石秀容 冯远臣 朱光明 朱映铮任小春陈安辉陈自川杜 荣 何 武 李明春 李荣聪 李宗原 李方明 李佑伦 邱绪胜 宋 歌 肖雪莲 邹清平 张成芳 苟海泉 郑清辉 林佐成 罗学闰 胡有琪 唐 端贾 飞 曹文润 常龙云 彭明凯 蒋 楠 蒋兴强 蒋 娓 雷 鑫 谭仕海 潘凤妍 戴连渠 本期推出特聘艺术家•巴山作家苟海泉 ▼近年优秀作品推介▼ (小品) 一 颗 痣 编 剧:苟海泉 人 物:耿 直(男) 35岁左右。 秀 英(女) 30岁左右。 山 妹(女) 13岁左右。 秀英娘(女) 70岁左右。眼失明。 地 点:路边一农家,门前有竹桌、竹椅、石凳、院子的一角有一颗大树...... 幕 启:(耿直疲惫不堪,在院子的大树下,依着行李包睡着了。(山妹端着从果园里摘的水果,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上,突然发现躺在树下的耿直,惊叫,仔细打量。 山 妹 姐夫,姐夫呀! 耿 直 (醒)水、水.... 山 妹 哦,(端水)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耿 直(急喝水,呛......) 山 妹 慢点、慢点......(扶耿直坐,耿直看见桌子上的水果,想吃)姐夫,吃水果(耿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慢点吃!姐夫! 耿 直 叫错了! 山 妹 我没有叫错!我长大了,你认不到我了? 耿 直 真的叫错了! 山 妹 你走的时候我才四岁,其他的我记不到了,你耳朵下面这颗痣我是不会忘的…… 耿 直 这不是颗痣…… 山 妹 娘给我说,前些年,因为家里穷,你就去南方打工,头几年毎个月都寄钱寄东西,还给我买花衣服;后来突然没了音讯,我们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姐姐还专门到广东也没找到你。姐夫,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耿 直 小妹妹,你真的认错人了! 山 妹 没错。我是小妹、我是小妹呀!小妹想你,姐姐想你;娘想你,天天哭,她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耿 直 小妹妹,你莫哭,你莫哭嘛! 山妹娘 (在内屋叫)小妹。 山 妹 呃。 山妹娘 是那个? 山 妹 是姐夫,姐夫回来了! 耿 直 (吓)小妹妹,谢谢!我走了…… 山 妹 你走啥子?你已经到家了哇。 山妹娘 (跌跌闯闯摸索上,哭喊)毛儿,儿呀! 山 妹 娘,你慢点!姐夫在这里,在这里。 山妹娘 哎呀!我的乖儿子呀,你把娘想苦了啊! 耿 直 (旁白)遭了。 山妹娘 (用手抚摸耿,耿尴尬无奈)哎呀,是大毛,是我的毛儿。 耿 直 (旁白)遭了。 山妹娘 (兴奋的)长高了、长壮了,耳边这颗痣长大了些?儿哪!恁个多年你都没有音迅,娘好想你呀!你想死我了。 耿 直 (旁白)我不该在这里歇这口气! 山妹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剧烈地咳嗽)山妹娘,快坐。(扶娘坐) 耿 直 (惊慌地)坐、坐...(欲走,恰与赶回家的秀英相遇。 秀 英 你……?! 山 妹 姐姐! 山妹娘 秀英! 山 妹 姐夫回来了。! 山妹娘 秀英,快点、快点,替娘好好看看,我的毛儿变没变? 山 妹 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咦!李子卖完了? 秀 英 嗯!娘,他……变了……?! 山妹娘 那一定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秀 英 娘! 山妹娘 大毛哇,(山妹推耿直到娘身边,娘抓住耿直)娘晓得,外面打工也难,没挣到钱你不好意思回来,没得事,就莫走了。凭我儿的劳力,在家里也能过上好日子。(咳嗽)秀英,你毛哥哥回来了,天大的喜事呀! 秀 英 娘......外面风大,还是在屋里去。 山妹娘 要得、要得。九年没有见了,你和他好好说说话!(咳嗽,耿直看见“娘”吐血,娘掩饰)山妹,我们走...... 山 妹 娘,我晓得,让他们摆点亲热的龙门阵。(对姐做鬼脸,下。 耿 直 (旁白)我得赶快走。 秀 英 大哥!(急上前,示意耿别出声)山妹,你扶娘进去歇一哈儿。 山妹娘 要得。山妹,我们走。(山妹牵着娘下。 秀 英 大哥,对不起! 耿 直 大妹子,你应该明白哈,我不是你的毛哥哥哟! 秀 英 嗯! 耿 直 哎哟,三个当中总算有一个明白人!(欲走。 秀 英 (拦住)大哥,我想给你商量个事? 耿 直 啊? 秀 英 (又挡住)大哥,贵姓呢? 耿 直 姓耿,叫耿直,就住在山那边的那半边。 秀 英 耿—直,这个名字好听! 耿 直 好啥哟!我就是被这个名字害了的。在外头打工经常上当受骗,好不容易挣点钱,想回来给父母修一下坟,哪晓得在路上又被骗得精光,车票都买不起,害得我靠两个脚板走了三天,才走到你们这里,又累又饿,所以刚才倒在了你们这里…… 秀 英 哦,(急忙端水果给耿直)大哥带上水果路上吃,快点回去,免得家里人等! 耿 直 等!家!家里没得啥子人了。父亲早死,留下病重母亲,我母亲治病欠了不少账,结果她老人家还是没救到。(突然想起)大妹子,你妈妈?哦!你娘......? 秀 英 我娘...得了癌症。两个月前,医生说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耿 直 (吓)我以为我的命苦,结果你们比我还苦哇! 秀 英 所以,我想请耿大哥留下来! 耿 直 啊? 秀 英 我娘已经把你当成儿子了,你要是走了,可能会立即要了她老人家的命! 耿 直 啊?恁个说,是我到这里来惹了祸?哎哟,我是猫儿抓糍粑,脱不到爪爪了? 秀 英 耿大哥,莫着急,你没惹祸,你来是来做了好事。让我娘好高兴哟! 耿 直 那也是一场空欢喜,高兴不到好久噻! 秀 英 你能留下,她就可以多高兴几天啦!只要我娘她走了……再困难我也会想办法付给你当“儿子”的工钱!大哥!(欲跪。 耿 直 大妹子,这哪里是钱的问题!你是个好女人,为了你娘居然给我下跪!说老实话,我没了爹和妈,也想有个家,有人问寒暖,又能孝敬妈,苦命人抱团取暖,多好哇! 秀 英 谢谢! 耿 直 谢......!那你们就先看看,如果合适,当真儿子也可以! 秀 英 合适。 耿 直 说彪了。 秀 英 耿大哥,我不但想请你当儿子,还求你假装作女婿! 耿 直 啊? 秀 英 我娘早就作主,要我给毛哥哥成婚。毛哥哥为了把婚事办得体面点,就决定先出去打工,等挣了钱再回来完婚,哪晓得五年前一下就没有了音讯! 耿 直 不对哟,大妹子,哪有亲妹妹嫁给亲哥哥的? 秀 英 大哥,我娘,她不是我的亲娘! 耿 直 (震惊)啥子?她不是你的亲娘?! 秀 英 大哥,你坐。我娘很早就守寡,从没有生育过,毛哥哥和我,还有山妹都是她老人家收养的三个孤儿! 耿 直 了不起呀! 秀 英 娘含辛茹苦地把我们拉扯大,就盼到我与毛哥哥成亲,好让这个家兴旺起来,哪晓得五年前突然了无音讯,我只有悄悄地哭,默默地等,把一切忍到心头........ 耿 直 说不定你毛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觉得说错了) 秀 英 我也这么想。大哥,我恳求你留下来,就让我的娘高高兴兴地,走完她最后的苦命路吧!(跪求。 耿 直 (急扶,)大妹子,你娘是收养三个孤儿的爱心妈妈,我好敬佩哟!也敬佩大妹子的一片孝心。不说了,我留下! 秀 英 谢谢! 耿 直 我该谢谢你,是你让我走进了这个充满爱的家!(行礼。 秀 英 大哥,看得起我们这个家? 耿 直 看得起。就是你毛哥哥回来了,我当干儿子也愿意! 秀 英 没想到你耳朵边也有一颗痣?欲摸痣,山妹扶娘端醪糟蛋上,恰好看到 耿 直 这是我小时候遭牛角蜂蛰了的。嘿嘿,没想到我这个疤,进了你们的家! 山 妹 娘,他们好亲热哟! 山妹娘 哈哈哈,我早就盼望有这一天了。儿子,你饿了,娘给你煮的醪糟蛋,快来吃! 耿 直 娘!(跪下接碗,深情的舀起醪糟蛋送到娘的嘴边)娘吃! 山妹娘 你吃!(相互推让) 耿 直 额!(含泪吃起来,终于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哭)娘! 山妹娘 起来,起来!这个家有希望了!我们的幸福生活有希望了,我死也闭得陇眼睛了,闭得陇眼晴了! 三人齐 (扶着娘,深情地)娘! 山妹娘 呃!(一家人相拥,其乐融融 。 剧终。 (小话剧) 再吹冲锋号 编 剧:苟海泉、张尚全 时 间:现代。 地 点:巴山深处,竹林湾中一农家。 人 物:赵爷爷——男,左眼瞎了的抗战老兵,95岁。 贵娃子——男,老兵的孙子,中年人。 杨岚——女,寻找抗战老兵的志愿者,青年。 金思川——男,台湾同胞,抗战老兵后裔,中年人。 幕启:赵家门前院坝:【杨岚挂着相机、挂包,金思川提行礼,上。 杨 岚:金先生,就是这里了。 金思川:但愿就是他老人家。 杨 岚:(对内)赵大哥,赵大哥…… 贵娃子:(上)你…你不是“寻找抗战老兵救助会”的杨同志吗?哎呀!你啷个又来了嘛? 杨 岚:赵…… 贵娃子:我爷爷真的不是抗战老兵! 杨 岚:(尴尬地)赵…… 贵娃子:他老人家年老多病,晓得自己日子不多了,把遗书都写好了! 杨 岚:(与金同时)……遗书?! 贵娃子:一直揣在他身上的,要等他死了才准我们看。杨同志,求求你们,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了嘛!(杨、金欲走,交流,又停。 杨 岚:大哥,这位是台湾来的金先生。 贵娃子:(一下开朗,热情)台湾来的呀? 杨 岚:想寻找一位在这一带居住的恩人…… 贵娃子:哦!找人的!我是这里土生土长,周围团转的人我都熟悉。金先生你要找那个? 金思川:你这儿有一位九十五岁的长者吗?。 贵娃子:这周围团转,只有我爷爷九十五岁。他姓啥子? 金思川:姓赵。 贵娃子:(有些意外地)跟我是一个姓!他是干啥子的? 金思川:他呀!参加过抗击日寇的淞沪会战、台儿庄大战、长沙会战,四二年作为中国远征军,在缅甸作过战…… 贵娃子:(敬佩地)火哟,了不起、了不起,是一位抗日英雄啊!他有啥子特征呢? 金思川:在缅甸的战斗中,他左眼遭弹片击中过…… 贵娃子:跟我爷爷一样。只有一个眼睛啊! 杨 岚:所以,我们觉得你爷爷就是…… 贵娃子:不可能。从没听说他干过那些惊天动地的事。嘿嘿,我还巴揽不得他是抗日好汉呢! 金思川:老人家的小名叫赵毛子? 贵娃子:都叫他赵瞎子,没人叫过赵毛子。金先生,竹林湾没得这个人。(赵爷爷杵棍暗上。 金思川:……难道…我爷爷把地方记错了……?唉! 杨 岚:别急、别急,寻遍大巴山,也要帮你找到他。 贵娃子:金先生你也莫着急,等两天爷爷病好些了,我在向他问问。 金思川:谢谢赵大哥!那我们就告辞了!(欲走。 赵爷爷:等一下! 贵娃子:爷爷,你啷个起来了哇! 杨 岚:老爷爷,(急扶他坐下。 金思川:老人家,坐。 赵爷爷:台湾来的客人,也请坐嘛! 金思川:谢谢老人家!(坐下。赵爷爷端详金,不停点头。 赵爷爷:你姓金? 金思川:对。全家思念家乡四川,所以取名叫金思川! 赵爷爷:你爷爷叫啥子呢? 金思川:金耗子。 赵爷爷:(激动地)……金耗子,金耗子……!他,他还活着呀? 金思川:不。今年三月五日病逝了! 赵爷爷:啥?!(呆了。 金思川:临终前,他一再叮嘱我们,要到大陆寻找他一直未能找到的战友、恩人,将珍藏的宝物交给他。 赵爷爷:宝物? 金思川:(从行李中取出用黄缎包裹的军用小号)就是这把小军号! 【老爷子猛然上前夺过军号,颤抖的双手紧抱,细看,抚摸,突然号啕大哭……。众人面面相觑,都呆了。 众:老爷爷,爷爷……?! 赵爷爷:(捧着军号,颤巍巍地上前朝天脆下)金耗子,金耗子,恩人啦!你就走了哇……!(捶胸哭泣,众扶起。 金思川:赵爷爷!你…你就是我要找的恩人呀!(脆下。 老爷子:娃娃,快起来!(拉金起来)你爷爷才是我的恩人!娃娃呀,这把军号,一下唤醒了我深埋心里几十年那血雨腥风的往事…… 杨 岚:赵爷爷,您就给我们说一说吧! 赵爷爷:好!(金扶他坐,杨急取录音笔准备。 贵娃子:爷爷,你……?! 赵爷爷:我十五岁那年被拉壮丁,在川军里当了个小号兵。他爷爷是勤务兵,我们就像两个亲兄弟,第二年就随军去上海抗日。那时的川军,面对凶残的日本鬼子,死得好惨呀,我亲眼看见战友们,在我的号声中,一批又一批地倒在血泊中…… 杨 岚:你们是在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候,用血肉之躯捍卫民族的尊严! 赵爷爷:四二年,我们到缅甸作战,在仁安羌镇为解救被围困的七千多英国军人,我们拚死战斗把他们救了出来,结果我们却被日本鬼子团团围困。那场恶战打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师长戴安澜将军都中弹倒下了呀!我和金耗子几个战友躲在一颗大树后,枪里已没了子弹,鬼子凶神恶煞地快要冲到面前…… 金思川:在那生死关头,(从爷手中拿军号)你突然吹响了冲锋号,大家高喊冲啊!杀呀!…… 赵爷爷:日本鬼子一下懵了,竟然吓得退了回去…… 就在那时候,我左眼中弹了。他们突围时不能带上我这重伤号,你爷爷把身上的钱和干粮给了我,我将这把军号交给了他,这个东西不能落在日本鬼子手头……他们走后,我钻进死人堆才逃过一劫。就靠着你爷爷送的干粮和钱,辗转流浪回到了祖国和家乡。他是我的恩人呀! 金思川:赵爷爷!没有你的号声就没有我爷爷。他们到了印度重新武装,四三年再次打回缅甸,打了不少的大胜仗,直到消灭了在缅甸的全部日军。 贵娃子:爷爷,这么光荣的事,你为啥瞒了我们几十年呀? 赵爷爷:我…… 贵娃子:爷爷······? 杨 岚:大哥,别问了,因为有许多抗战老兵,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特别是在“文革”中受到更大伤害。所以,有的甚至隐姓埋名,把那段历史深埋心中直到九泉之下……! 赵爷爷:(流着泪,点头)莫提那些了! 金思川:抗日战争是超越阶级、党派、族群的卫国战争呀! 杨 岚:我们一代代中国人,不但要知道平型关,还要知道台儿,赵爷爷,目前活着的抗战老兵只有几千人了,你是我们寻找到的又一位国宝!(从包中取出一块印满鲜红手印的大白布,同金一道展开)你看!这是一千多名抗战老兵,留在上面的手印!赵爷爷!你也留下吧! 赵爷爷:(激动颤动的手)……你们没有忘记我们哪! 杨 岚:不能忘记,也不该忘记啊!这是抗战老兵们血的印证,我们世世代代的中国人都要铭记那段历史。 赵爷爷:(赵爷爷抽泣上前,庄严地盖上手印。大块血手印的布幔徐徐升起,映红整个舞台……。摸出遗书,大声地)这是我的遗书!(交给杨岚)念! 杨 岚:(杨岚接过遗书念)“……我死后,在我的墓碑上,一定要刻上抗—战—老—兵”(众热泪盈眶,肃然起敬。赵爷爷向杨岚颤巍巍深深一躬) 杨 岚:(激动地扶起)赵爷爷! 金思川:赵爷爷,军号物归原主!(双手高高托军号跪下。杨岚用相机不停抓拍。 赵爷爷:(老泪纵横,接号,扶起金紧搂怀中,朝向远方)金耗子!军号我收到了!战友们!抗日战争胜利了!我……我要再吹冲锋号! 贵娃子、金、杨:爷爷!赵爷爷! 【赵吹响了军号,激昂、嘹亮…紧接着《义勇军进行曲》铺天盖地而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们迫出发出最后的吼声的号声、《进行曲》响彻……”众唱。让人热血沸腾天际!【剧终 方言小品 草鞋书记 编剧:苟海泉、张尚全 ——故事发生在花萼山深处一家农民的院垻里—— 人物:周永开——耄耋老人。 以下简称:周 吴老幺——中年农民。 以下简称:吴 吴 妻——中年妇女。 以下简称:妻 学生甲——男大学生。 以下简称:甲 学生乙——女大学生。 以下简称:乙 【幕启 院坝上有石桌,凳。周老背着陈旧的旅行包,杵着杵路棍上...... 周 啊!花萼山最偏僻的地方,也修得怎么漂亮呀! 吴 (同妻从屋里出来,带茶壶茶杯上)哎呀!老人家,舍得来我们这里转转啦,稀客呀!坐坐坐!(妻倒茶...... 妻 老人家,看你有点面熟呢,像...... 周 像哪个? 吴 (细观)慈眉善目,脚穿草鞋,从头到脚,都像...... 妻 花萼山的老农民。 周 正确。 吴 不。虽像老农民,是个不一般的老农民。 周 哈哈哈,哪点不一般呢? 妻 出身大地方,当过大人物,干过大事情。 周 哈哈哈,我这一生就没“大”过。生在小地方,是个小人物,干的小事情。 妻 不管你是大是小,看到你,总觉得心里安逸。 周 为啥呢? 吴 脚穿草鞋接地气,是跟我们打得到堆的人。 妻 如果穿的是双擦得透亮的皮鞋,我们都隔你远点。 周 哈哈哈,实在话!爬坡上坎穿上它,踏实、跋滑、轻快。 吴 内行呀!老人家,来花萼山旅游哇? 周 对头。二十年前我经常来这里,没看到过你两口儿呢! 吴 我叫吴老幺。 妻 我叫李幺妹。 周 幺幺约约就成了一对。 吴 哈哈哈,老爷子会说笑话嘚! 周 那时你们可能还小,就是见过面现在也认不到了嘛。 吴 老爷子,这么多年了,人记不到,花萼山的样子肯定不会忘啊? 周 唉,那些年的花萼山,交通靠走,通讯靠吼,治安靠狗;农民吃不饱穿不暖,穷得砍树去卖钱,做饭也是用柴火,整得花萼山像个癞子脑壳! 妻 老人家,现在的花萼山好漂亮,好安逸,早就成了“囯家自然保护区了!” 周 看到了,靑山绿水,人民幸福,我这心里舒坦呀! 吴 老人家,这全靠我们哪位大恩人啦! 妻 岁数跟你差不多,当过县委、纪委书记,退了休来到这里,在山上租了个茅草棚棚...... 吴 自己掏钱买树种,鼓励、劝导,帮助农民种树、育林,风里来雨里去,巡山护林几十年,草鞋穿烂了好多双... 周 你们就叫他草鞋书记? 妻 对头! 周 其实呀,退职前当书记时,就经常穿起草鞋去农村,农民呀认不出他,他就能听到真话,了解得到群众的疾苦。 吴 这些,你啷个晓得的? 周 呃……听别个摆的噻! 吴 他帮我们修水库、修路通电、种药材发展经济,把荒山变靑山,没有这个大恩人就没有花萼山的今天啦! 周 吴老幺哇,我要批评你们,不应该把他当恩人,更不能在恩人前头还加个大字...... 妻(火了)呃,老头,看起你善良又和蔼,你的良心有点歪哟...... 吴 (急拉她)人家那么大的岁数了,妳在做啥子? 妻 没喊他鬼老头算是对得起他了。 吴 人家话都没有说完,你就跳起来了,进屋去...... 妻 我偏要在这里听他说点歪歪道理。 吴 (陪笑)嘿嘿,老人家,我屋头德性拐,对不起哈! 周 她对你们说的恩人有感情,冒点火我理解。 吴 那你说说,我们为啥不能把恩人当恩人呢? 周 好。他是一个老党员...... 吴 听说党龄都有七、八十年了。 周 他在职时是公仆,是给老百姓服务当“丘儿”的。他个人认为:“共产党员只能退职,不能退休”,来花萼山继续当“丘儿”。“丘儿”为主人做了点事那完全是应该的。花萼山的变化,是大家的努力,他出那点力算个啥,凭啥子要把他当恩人? 妻 噫,你硬还是有点歪歪道理呢! 周 哈哈哈,李幺妹,这道理一点不歪呀! 妻 我...我说不赢你,横说竖说,反正他就是我们的恩人。 吴 (拉妻)哎呀,莫争了...(甲内喊:“老乡,到你家来休息一下,可以吗?”)欢迎,欢迎!(吴妻急进屋端凳,甲、乙手拿皮鞋,光着脚一步一垫地上...... 妻 哎哟!是两位帅哥美女呢!坐坐坐!(递茶。 乙 谢谢! 甲 唉!我两个既不美也不帅,光起脚板走得鼻塌嘴歪呀! 周 哈哈哈,年轻人,你们来爬山没得经验!(取出两双草鞋)来,穿这个。(穿上,走,跳。 甲 哎呀!太巴适了! 乙 谢谢爷爷! 周 不谢。年轻人,来花萼山旅游? 甲 算是吧!主要还是我们大学一位研究生同学,讲了他恩人的许多感人的事迹...... 乙 太感人,太伟大了,感动得我们热血沸腾,就来到花萼山要采访这位革命老人。 周 是不是哟? 甲 绝对真实。我们那同学就是这里的人。 吴 你们那同学叫啥名字? 乙 吴-小-林。 妻 (与夫同)哎呀,他是我们的儿子呀! 甲 (甲、乙惊)伯父、伯母,你们的儿子好优秀啊! 吴 这全靠那位恩人的教导和资助哇! 乙 我们就是想听听他与恩人的故事。 甲 我们太想听了。 周 你们慢慢摆,我走了。(欲走...... 妻 忙啥子嘛,我儿子的恩人就是花萼山的恩人,听一听受点教育,对老年人同样有好处撒。 周 哈哈哈,好。要得! 吴 那个时候,我们穷,儿子在学校吃的是自己带的包谷粑。那一天,他和那个孤儿,躲在一个旮旮角角里,喝冷水啃粑粑...... 妻 恰恰被一位老人家看到了这两个瓜兮兮的娃儿,他了解情况后,含着泪水说,今后孤儿的一切由他管,每年资助我儿几千块钱。教他们“人穷志不穷”,一定要好好读书。 吴 在他的资助下,那个孤儿早已成材就业,我儿子也一直读到大学。 妻 他资助的不止一个两个,就我们花萼山,就有好几十个。 吴 他还设立了“共产主义奖学金”,奖励过四百多位优秀教师和学生。 甲 (鼓掌)了不起呀! 妻 他不光是帮穷娃儿,他刚来花萼山时,每次来都带好多衣物分给大家,还这个一百那个一百,不晓得拿了好多钱出来!(转对周)老爷子,他是我们的恩人,够资格嘛? 周 嘿嘿嘿,他有这个条件,做点这些小事情也不算个啥嘛! 吴(也火了)啥子?有条件?人家靠点退休金,省吃俭用,给的那些票儿是从牙齿縫縫里挤出来的呀! 甲 老人家,关心教育,资助孩子,一片爱心,帮穷扶贫,这都是大事呀! 妻 你啷个不像他一样,多去干点这些“小事”呢? 周 嘿嘿,我以后也去干点这些事,可以了嘛! 妻 嗯!记到起,这个恩人叫周—永—开。大家都要跟他学,一心为民最快乐! 周 哈哈哈,要得,要得。 乙 吴伯伯,我们没见到这位老革命,你们熟,他在哪里? 吴 他呀,做了好事重来就不想让人晓得。我们在外面打工,也没见过自己的恩人啦! 周 年轻人,听说他不愿意接受釆访,也不喜欢宣传报导他,你们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甲 没有白来。我们听到了他许多的感人事迹,特别是在他的家乡,看到了他出巨资,请人在崖壁上錾刻的“农魂”和“人民万岁”。 乙 最震撼的是党的九十华诞时,他请了三十六名石匠,在山崖上錾刻了巨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每个字高九米,宽七点一米,寓意党的九十华诞和生日。 甲 气势磅礴的石刻,表达了一个出身农民的老共产党员,对党的无限忠诚。 乙 “农魂”,农民之魂。代表了整个巴山农民,魂系党的恩情,永远跟党走...... 周 吙哟!你们这些大学生呀,太会赞美他了,他最不喜欢别人夸,我听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走了!(欲走。 妻 你又不是周永开,走啥子嘛走? 周 我要去爬山,有人在等我。(匆匆而下。 吴 (突然发现)哎呀!他的杵路棍了搞忘拿了! 甲 我们还没给他的草鞋钱呢! 吴 (细看)这棒棒下有一颗铁锥...,我听人说过,周书记当年在巡山护林时,爬山踩滑了摔成了重伤...... 妻 为了他不再摔跟斗,农民给他做了几十根这样的杵路棍! 吴 (猛醒,哭喊)哎呀!他…他就是我们的恩人周永开呀! 众 (噙着泪水高喊)草鞋书记,等到起,我们给你送杵路棍来了!(喊声震荡山谷...... ——剧终】 戏剧小品 丢红线 编剧:苟海泉 时间:当代。 地点:黄葛树下。 人物:赵大爷(男)——70岁左右 以下简称:大爷 李山花(女)——30岁左右 以下简称:山花 赵有才(男)——40岁左右 以下简称:有才 媳 妇(女)——40岁左右 以下简称:媳妇 幕启:此时近黄昏,夕阳斜照,零零星星的光束从黄葛树的叶缝中撒落下来......稍远处依稀可见建设好的新农村景象......赵大爷手提针线筐上,媳妇跟上...... 媳妇:爸、爸,你感冒才好一点点,又跑到这里来了,这山包包上风大,你要是把病吹翻了,我再也不伺候你了。 大爷:(不理会,继续走......) 媳妇:你更是“四季豆炖猪大肠”,油盐不进。你和妈在这个地方都坐了几十年,都没有坐出个结果,你更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大爷:(还是不理,在树下石头上坐下,手里理着红线......) 媳妇:你不要再织了。一个大老爷们,还学会了织毛线,这都是女人做的活路。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老了老了,还变得女兮兮的......哎哟,我都...... 大爷:(咳嗽一声......止住了媳妇往下说) 媳妇:好嘛,我不说这个。你也应该替我们想一下嘛。去年,妈就是在这垭口上受了风寒,加上多年的劳累,一病不起走了的呀。现在你又这个样子,你到底要做啥子?咹? 大爷:不要提你妈。 媳妇:那你就跟我回去噻。 大爷:坐一哈儿。 媳妇:坐、坐、坐。你不想好好活,我们还要过好日子呢,你就在这里坐嘛。鬼才来管你...... 有才:(从养殖场回来)老远就听到你在吵,你是山里的麻雀呀? 媳妇:我,我是叫他回去...... 有才:(瞪了媳妇一眼,媳妇怕,有才走到爸的面前,轻声地:)爸,我们回去吧!(媳妇去端针线筐) 爸爸:再坐一哈儿。 有才:好嘛!我去厂里拿个文件,一哈儿来接你。 媳妇:(对爸)你...... 有才:你该回去煮饭了。(媳妇生气的把线筐一甩,线团滚出......下,有才朝来时路下) 山花:(穿着时尚的衣服,提着包,很漂亮,有些悠闲,似乎又在找寻什么,刚好与有才擦肩而过......)嘢,赵总。 有才:哦,小李呀,你到这里来做啥子? 山花:我刚到你们村,现在是休息时间,我随便出来走一走熟悉一下环境。 有才:那你随便看看,我回厂里拿个文件。 山花:好,你去忙吧!(两人挥手告别,山花的脚被红线缠住,大爷发现线拉不动,顺着红线看去......山花看见脚下的线团,急忙捡起一圈一圈的收着线,山花和大爷的距离,随着收着的红线慢慢地靠拢...惊!)大爷,对不起哈! 大爷:莫事! 山花:咿!大爷,你会织毛线? 大爷:嗯。 山花:织得很不错嘛? 大爷:嘿嘿! 山花:是给小孙子织的? 大爷:孙子都上大学了。 山花:这么小的帽子,只有三、四岁的娃娃戴得。 大爷:(自言自语)她走的时候才三岁半... 山花:大爷,对不起哈! 大爷:(不理会,坐下继续织)。 山花:那......? 大爷:你是哪个? 山花:城里来的养殖技术员。 大爷:哦! 山花:大爷,你们这里好清静哟,风景也好。 大爷:再好!也没得城里好。哎呀!那些年呀,我们这里穷,饭吃不饱,衣穿不暖。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日子...... 山花:大爷,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听老一辈的讲过。 大爷:你生在县城,长在县城,咋个会了解这个穷山沟的事呢? 山花:是。我从小就生活在县城里,我爸爸是县中的老师,妈妈是供销社的干部。我大学毕业后就考到农科所上班,我到你们这里来就是作养殖技术指导的。 大爷:哦。乡下的条件差,你咋个跑到这里来吃苦哟。 山花:是我主动申请到你们村的。 大爷:啥?还主动申请? 山花:对呀!现在的新农村这么好。我很喜欢呀。 大爷:那也是,(若有所思)现在我们都富裕了,以前穷的时候丢了红线,心里总想着把她收回来。 山花:大爷,你说的丢红线,到底是啥意思? 大爷:你城里娃娃,说了你也不懂。 山花:一定是一个很动听的故事吧? 有才:(上)嘢?小李,你和我爸说啥子呢? 山花:赵总,他是你爸? 有才:是啊。 山花:我想听一听你爸讲“丢红线”的故事。 有才:哦!“丢红线”是我们这里的一种风俗。 山花:你给我讲讲吧! 有才:好!我简单的说一说哈。古时候有一对夫妇生了一个非常聪明可爱的女儿,有一天,女儿突然就不见了,夫妇俩到处找都找不到,女儿的妈妈呕得来疯疯癫癫的。突然有一天,邻居们看见女儿的妈妈从河边一步一步的丢着红线向家里走,人们问她为啥这样做?她说,河神要送她女儿回来,她要用这红线把女儿迎回家。其实,大家都不相信。可她就这么一天一天的丢着红线,一丢就丢了几十年,女儿的妈从青头发丢成了白头发。大家都劝她不要做无用的事情,可她还是天天丢......突然有一天,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女儿从船上下来,年轻的夫人一见到丢红线的老太婆就叫妈。也不晓得是啥原因,他们一家人真的就团聚了。女儿她妈的疯病也就好了。人们都说,她的女儿是她妈丢红线丢回来的。后来,我们这里不管是儿女外出打工,还是女儿出嫁,父母都要丢红线。祈祷着子女平平安安,永远记得回家的路。 山花:这么感人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有才:这都是传说,当不得真。 大爷:心诚则灵! 山花:大爷,你手里的红线就是为你女儿准备的吧? 有才:爸,你怎么......? 山花:赵总,你不要怪大爷,其实,他也没有说啥子。不瞒你们,我这次来你们这里不光是为了工作。 有才:啊?小李,你还有其他的事情? 山花:嗯! 有才:那你只要愿意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山花:其实,我现在的父母不是我亲生的。 大爷、有才:啊? 山花:我之所有来你们这里,也是我父母的意思。那天,爸爸很严肃的告诉我说,我是从你们这个村领养的。当时是介绍人把我抱给我父母的,没有问我的亲生父母的姓名。 大爷:你爸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嘛。 山花:我爸妈对我很好,我想,他们为这件事也思考了很久。最终告诉了我,是希望我能找到亲生的父母。他们心中也不留遗憾。 大爷:那你咋个找呢? 山花:哦!有一顶虎头帽。 大爷:快拿给我看看。(山花拿帽子,大爷激动的丢了手上针线活,去接......脚绊倒线筐,一顶没有织完的虎头帽掉落出来,大爷捡帽子,线圈又一次滚到山花脚下,山花一手拿着虎头帽,一手拿着线团,慢慢地收线,慢慢地与大爷靠近......有才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是这顶帽子。你是山花? 山花:大爷,你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大爷:你真叫山花? 山花:爸爸说,我是山里带出去的孩子,这个名字虽然土气了一点,他希望我永远保持山里人的淳朴。所以就取名李山花。 大爷:山花好,山花好...... 山花:你......? 大爷:这顶帽子,这顶帽子就是你妈亲手给你织的。不会有错的,你应该28岁了? 山花:对,我的身世就是爸爸在我28岁生日的时候告诉我的。 大爷:(老泪纵横)老婆子,25年了,女儿回来了!你的女儿真的回 来了!你教我织的虎头帽快织好了。明天,我就带她来看看你...... 山花:你是?爸...?我妈......? 有才:幺妹,妈,也是在这垭口上织红线等你回来,受了风寒,一病不起,去年就走了...... 大爷:那些年我们穷,娃娃多养不起。莫得办法才把你抱养出去的...丢了这红线。现在我们富裕了,你也是时候回来了...... 山花:(跪)爸! 大爷:喂!(相泣而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媳妇:爸,爸。夜饭都煮好了,该回去了噻。 大爷:对,该回家了,走...... 有才:(对妻子)幺妹回来了!走。回家! 媳妇:(一头雾水)啥?啊?喂,到底是咋个回事?咋个回事...... (追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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