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特聘作家】巴山作家邱绪胜
首届特聘作家(38人)
于 蛟邓建秋石秀容 冯远臣 朱光明
朱映铮任小春陈安辉陈自川杜 荣
何 武 李明春 李荣聪 李宗原 李方明
李佑伦 邱绪胜 宋 歌 肖雪莲 邹清平
张成芳 苟海泉 郑清辉 林佐成 罗学闰
胡有琪 唐 端 贾 飞 曹文润 常龙云
彭明凯 蒋 楠 蒋兴强 蒋 娓 雷 鑫
谭仕海 潘凤妍 戴连渠
本期推出特聘艺术家•巴山作家邱绪胜

▼近年优秀作品推介▼
杜 鹃 邱绪胜 把宫殿和审判庭都搬到天空的杜鹃 自带律师不停自讼的杜鹃 把每一滴雨水,都哭成泪水的杜鹃 想用眼泪,扑灭一场森林大火的杜鹃 把荆棘插在背上,让人鞭打的杜鹃 被根根麦芒反复刺痛,慌不择路的杜鹃 被一颗小小的雀斑折磨一生的杜鹃 在梦中含着碧玉,醒来却吐出石头的杜鹃 今夜。有谁能帮助你? 把被你推下鸟巢的兄弟,轻轻扶起来 一场大雪之后 这一场旷世之大雪 是不是天与地的握手言欢? 一瞬间就涤清人间的大雪 也不断擦拭着多少生锈的谎言? 厚厚的雪被之下有多少阴霾和欲望还在驰行? 面对这一次彻底的删帖 一段历史必将成为白肺 而你,还有多少力气说出瑞雪兆丰年? 山桃花 山桃穿上了大红袄 远山迢递。擦拭铜镜的春水 还疾行于千里之外 一位乡村摄影师,躲在古树后 不断调试镜头 在剪刀手和兰花指之间 犹豫不决。暮色四合 猩红终究成为不协调的色彩 越野车行驶在九盘山 远方的人 不要误以为春雷隐隐 迷 途 春天挥霍了所有的金币 花朵和果实的契约,仍然停留在纸面上 扁竹兰已开遍山谷 圣洁的花,恍惚漫步于天堂 雾岚渐渐弥漫溪涧 吹呼哨的鸟儿,多像一个打更人 在远方,山泉衔枚疾走 翻山越岭。持一枚枚银针,决疴溃痈 是良医,也是超度者 昏睡中,有人会慢慢醒来 而梦中的小男孩,在一阵铜铃声里 找回了丢失的羔羊 午 后 那是高光的一刻。阳光照进深涧 喜阴的花朵,有蝴蝶作短暂的滞留 对阳光,甚至对爱情,她们都有过敏的症状 远足的行人,在松林间纳凉,微微打盹 请不要讶异于时光的神奇: 挖春笋的老人,当年也是俊俏后生 河的两岸,两只啄木鸟的声音此起彼伏 交出彼此的惊喜,或者落寞 多像远古的木铎声。而我固执认为 那就是传说中的木柷,已经发声 一场音乐的盛宴,即将开始 而不是结束 天地苍茫 听 春 盐神庙 它曾扛着一池春水翻山越岭 那呈现出的迅疾而饱满的姿态? 才会展现无遗。唐兴古县城的繁华和喧嚣 堪比经霜之后的庄稼 雨 后 雨后,宜于眺远山。云雾山如黛 整个山野,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被修正而略显绝望的人生 飞 地 暮 春 成长之梦 似乎没有停下来的可能。而你,总是呈现出 一种下落而不触底的眩晕状态 有人在墓地眺望逝去的亲人 有人在废墟里不停翻捡残损的照片 似乎总是存在于不断补缀的过程中 总阻止不了那种恐惧的跫音 就像夏天的竹箨从竹笋脱落 你发现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衫 彼岸花 木鱼池,县东北四十里,巨山之巅,池深十余丈,水面亦十余丈,口径约四十丈。 ——《民国续修大竹县志》 一 悄然遁入铜锣山深处,那位修行的人 是一个俊俏后生 堪比一根新发的竹笋 他的来和去,都是一个谜 难解,也不必求解 当满头青丝被剃除之际,在三山两槽之间 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雪 和漫山遍野的野桐花共舞 那是发生于暮春的一场奇观 很多年以来,都时常被人提及 二 一座草庵,是不是另外一只蝉蜕? 或者,一件粗布织就的袈裟? 一年一度,在新和旧的轮回中 一次次死亡,亦一次次获得新生 亦或,披挂于泥墙上一件褪色的蓑衣 破碎,灰暗。在岁月的风雨里飘摇,摇曳 总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隐藏于抹不掉的伤痕中。疲倦的鸟儿 耷拉着受伤的翅膀 用鸟喙不断地梳理着凌乱的羽翼 栖息于向南的巢穴 似乎是可望而不可企及的梦想 三 时日缓慢而单调,渐渐会趋于静止 一如门前小溪清澈的流水 不时响起的木鱼声,把时日敲打得很空灵 而他的内心,也渐趋澄澈和淡定 他喜欢把小小的彼岸花 一次又一次,抛入门前的潺湲的溪流中 就像把一只只蝴蝶,绣在绸缎上 对此,他乐此不疲 它们流向何处,却不甚关心 甚至,他要用竹疙瘩制作成木鱼 想用竹制木鱼的声音 熨帖那一望无涯的竹海涛声 并把它们超度 四 在梦中,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孩 帮他赎回三千青丝。他也见到了逝去多年的父亲 在另外一个世界 父亲的疾病依然无药可救 这才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儿女的哭啼,比利刃更伤人 从此以后。木鱼的敲击总不合拍 总听到带着哭腔的祈求:愿父安详,勿令伤儿 甚至,敲打的木鱼变成了稚子的面庞 敲木鱼的木槌,也成了一把凶器 他再也敲打不下去了。让木鱼 停留在案几之上,一回首 看到的是一条挣扎着的待宰的鱼 高悬在砧板之上 五 他总是看到那条鱼,翻山越岭,游弋而来 伏在他脚下哭泣。这不是幻觉 哭泣夹杂在竹海的涛声里,也很容易分辨 他也快成为一只木鱼啦,昼夜未尝合目 但不是所谓的“修行者昼夜忘寐,以至于道” 而是被一尾名叫依恋的游鱼 所尾随,所诱惑,所煎熬 六 远行的师傅在梦中告诉他: 草庵之下,即是汹涌河流,可通至南海 春笋萌发之际,选一个月圆之夜,抛去所有执念 乘竹筏,方可抵达。他心中默默念叨: 毁灭之处,乃是新生之所 醒来,他已泪流满面 七 天塌地陷的那一瞬间,如水的月光 海水一样蔚蓝 那汪池水,已经幻化成婆娑泪眼 一只木鱼,不停地旋转,旋转而至飞腾 行进于月光和激流交接的迷雾之间 有一种蝉蜕于污秽之后的解脱和快意 闪电般传遍他全身 千万只斑斓的蝴蝶 游弋于,梦境和现实之虚幻的津渡 八 那一天,通往南海之坦途上 彼岸花和白色的扁竹兰铺满两岸 2020年7月12日星期日 用月之光华,锻造九银之纯(6章) 序 章 在谈及沧桑与时新的关联之前 让我们回到认知的初始 先说说农耕文明的繁荣与衰微 一 月华老街。泛黄的封面上 有一滴月光,给这部线装书 深深地打上了防伪水印 就像远古的图腾 刻写在一个古镇的基因链上 月华老街。月之光华 二 长长的街道上,众多小巷里 流淌了千百年的月光 如云雾山山涧之永不停息的溪流 依然滋养着巴人 这一个古老族群后裔的精气神 这些温驯而乖巧的月之光华 这一群踮着脚尖,和着农事诗的韵律 跳着芭蕾舞的小小的精灵 三 这些溪涧的水。宏大而抒情 带着独特的指纹,甚至可以触摸 是有温度、有感情的水 是一滴滴眼泪,是一页页悲欢离合 既是高贵而典雅的水 也是平民接地气的水 既是无形无骨,空明若无的水 也是变动不居,随岸赋形的水 这些窖藏的月之光华 四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些水,永不停息,永不知疲惫 如心脏里的小小棒槌 击打着时间的钟摆 这些勤勉的月之光华 她们紧握着历史传下来的接力棒 肩负着一个族群,甚至家国的重大使命 步履虽艰难而沉重 但姿势一定是向前,也一定是自强不息的 这些珍藏的月之光华 这一曲曲久唱不衰的民谣 五 这些月之光华。古老中孕育着时新 沧桑里催生着时尚 如破茧而出,化蛹成蝶 如干枯的蝉蜕 却挂着夏蝉梦想的小小摇篮 是的,总有一种对立和矛盾 演绎着世间万物的辩证法 六 这些精微的月之光华 每一滴,都微雕着大世界 这些千年岁月的能工巧匠 秉持着大国的工匠精神 每时每刻都在 锻造着满地的新时代的银两 九银村,怀揣着银两 一个用月光镀就的名字 这些小小碎银,披着梦想的羽翼 跳跃着,欢呼着,奔跑着,飞翔着 不断地,向着那一条 用人间大爱和无限的关怀 铺就的康庄大道
天地苍茫。我行走在群山之间
河流的走向,完全遵从于自己内心的表达
荒芜到了极致,就会呈现出绝世之大美
没有亲身体验的,不足与之分享
春天的花事已了。此刻,果实坐满枝头
树下有人徘徊。横竖看,都怀有司马昭之心
我驱使内心的三千欲望,学曹阿瞒。挥鞭一指
对面山岭,已挂满青梅
大疫三年,你我内心的山河
还有多少残山剩水?
如花美眷啊,似水流年
春的到来,总踏着昆曲的旋律
一朵飘零在流水上的花
会有怎样令人心颤和不安的惊艳?
美是短暂的,亦是残缺的
此刻是夤夜,公园里已无游人
一株红梅润泽而饱满
涂抹着新娘独享的酡红
暖风微微,春汛款款而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那般都付与那断井残垣”
这是春天的锦心绣口
我们所有人都在倾听
城市上空的渡槽,是枯瘦而沉寂的
俨然成了文物。可有谁还记得:
冬天的赤溪,是迟缓的,甚至是愚钝的
只有在雨季,那野性和灵性的一面
都埋藏在今天茶店子的泥土之下
此刻,你似乎还可以听到
古驿站的车辚辚和马萧萧
钟磬声悠扬。手提着带泥的青萝卜的僧侣
缓缓走过,清瘦的面孔
可谁也不知道,他笃定的神色之下
淹没着怎样葳蕤的人生!
天地间,祭拜着众神
眼前的盐神庙,似乎早已被人遗忘
而我一直觉得,只有盐神最可亲
食盐一样,最具人间烟火气
宜于漫步山林,听众鸟乱鸣
你可以听到,一只鸟儿清明节后的孤独
一些鸟儿,丢失了天空
一些鸟儿,走失了故乡
宜于在小山峦,吹吹凉风
此时,宜于访古,和老农闲谈
谈到东岳庙的前世和今生
庙毁了,树伐了,寨子拆了
而庙前的石牌坊
还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雨后香椿,又冒新芽
有人缓缓地爬上木梯采摘
一次,又一次,多像一段不断
在小城。花朵失色于一场诗歌的内乱
词语的国土沦陷成一副不可收拾的局面
你是一个孤独的王
春天的发际线越来越高
峰回路转
在高海拔的山塆
发现了春天的一块飞地
春光融融,溪流缓缓
你拥有了偏安一隅的幸福
你不但梦见了花
还预支了一个季节的果实
老树虬枝而着花,远胜过春雪
天地间,一幅定格的水墨写意画
断墙颓垣,有流浪诗人作的题壁诗
颇有一份古意。这该是古驿道吧
暮春就有暮春的样子啊
此刻开放的梨花,沉稳而内敛
冬天,你不要砍树。这是古训,不可以违背
如果,此刻还未发芽开花
也不必再等待,就像爱情或者婚姻
春到青冈垭,就不必追随了
下一站,就是新店子
至于老槐树那一缕淡淡的幽香
接下来,是初夏的事
总是梦见祖父着民国服装,在翻山越岭
他似乎有走不完的石板路
却一直到不了终点
在梦里,星星和萤火虫一样密集
不时从天空掉下来,落满了池塘
池塘里的木鱼,不停旋转
竹林里的扁竹兰,总是开着忧伤而凄冷的小花
就像清明节提前到来
一场大火之后
少女的青春
总是在春天,梦见彼岸花,和梨花一起盛开
你无论怎么诅咒
自己生长的姿态,总是让你如此蒙羞
你总是隐约听到泛滥出河堤的流水声
你也总是在夜里,听到挖掘机厚重的翻斗
不停地啄向地面的巨响
而一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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