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08 14:50:23
陈德琴：竹韵悠长（六）
第六章 回学校
竹县第一中学。
虎子见吴啸天回来，喜出望外地接过啸天肩上的书包，一拳擂过去：“可回来了。我正郁闷，你在家怎么过啊，青天白日的，做什么呢？没想到，你还真回来了。”
吴啸天淡然一笑，没说什么。
虎子帮啸天将床上的被褥铺开，开心地问道：“你爸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继续喝酒？”
啸天便将这次回去看到的情况跟虎子说了。虎子听了很开心，说，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爸振作起来了。你放心读书。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两个小伙子开开心心地说着话。过了一会儿，虎子又说，这周末回家，我跟我爸说了你的情况，我爸直叹惜，叫我再劝劝你。你现在回来了，我就放心了。然后爬到上铺去找东西，尔后一个翻身跳下来，站在啸天面前犹豫着说：“啸天，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啸天狐疑地看着虎子递过来的信封。
“你打开看看。”虎子说道。
啸天打开一看，信封里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啸天用眼神问虎子，给我钱做什么？
虎子知道啸天自尊心重，经常在嘴里嚷嚷“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什么的，估计跟他爸一样性格。立即解释道，“这是我的压岁钱，给你当生活费。”
“我爸给我生活费了。你拿回去，免得你爸问你时，你又要找各种借口骗他。”啸天把钱装进信封，将信封还给虎子。
“我爸知道这事。这钱你一定拿着。要不，算借给你的，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虎子只好说借钱给他，不然啸天特定不会收的。
啸天想了想，虎子是诚心帮自己，如果再娇情下去，未免会伤了虎子的心。况且，这个月生活费有了，以后谁知道爸爸能不能保证每个月给。不能太拂了好朋友情谊，等以后有了钱，加倍还给他就是。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那我收下。我写张借条给你。”
虎子见啸天收了钱，心里异常开心。他要写借条就写借条吧，农村人就这么实诚。
虎子接过借条，折起来放进书里。两个少年便肩并肩向教室走去。
吴思富每天喂好鸡、鸭、猪之后，便专心编他的筲箕、竹筛、竹篮。他先将竹子划成一指宽的篾块，再取上层柔韧性较好的青、黄两层。先用宽篾条箍好外形，再用一指宽的黄篾搭架，形成“纬线”，再用如拉面粗细的青色丝篾一根一根地在“纬线”上编织，形成“经线”。一根丝篾编完，他将接头卡在“纬线”处，另一根丝篾再从此处相接，形成无缝对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接头，堪称完美。
吴思富一双大手在竹篾间穿梭，灵巧飞织。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两个如脸盆大小的心形筲箕大功告成。
下午，他又突发奇想，将筲箕形状改成圆形。不过，圆形筲箕编织起来比心形筲箕要困难许多，其中青篾锁边是最难的一道工序。
鼓捣了一下午，才编出一个圆的来。他略微感到有点儿泄气。
第二天，他又编了两个竹筛。编第一个时比较生疏，第二个因有了经验，编起来顺手多了。
竹村村办公室。
唐小虹正召开村支两委委员和各生产队队长参加的贫困户建档立卡工作会议。竹村没有专门的村办公室，为了开展工作，只得将以前的村小教室收拾了一间出来，作为村办公室使用。
唐小虹坐在教室的讲台上，面前是一张陈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摞资料。唐小虹对村干部和各队队长说，昨天，他到双江镇政府参加了专题会议，镇上要求对农村贫困户建档立卡。凡农村人口，人均年纯收入低于2736元的，则视为贫困户，然后登记造册。
随后，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入户调查资料发给各队队长，要求队长在入户调查时，一定要严格按照表格逐项填写。比如，经营性收入，生产性收入，等等。
唐小虹在上面讲，下面的生产队长小声嘀咕开了：“这么多名目，哪搞得清楚，还不把人搞晕才怪。”
唐小虹听到队长小声议论，喝了口水，又强调，大家要特别注意工资性收入这一项，在外面打工的收入要算成工资性收入。家庭经营收入包括喂养的鸡、鸭、猪等都要算为收入；子女孝敬老人的钱，算为转移性收入；老农保、低保、独生子女费、双女儿费等，算为财产性收入。
……
队长们苦着脸，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很想弄清楚唐小虹的讲话内容。只听唐小虹又说道，这次调查核实，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还有，这次入户调查，要对享受国家低保政策的家庭一并进行调查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低保要清除，符合条件的困难家庭要应保尽保。
唐小虹讲得口干舌燥，喝口水润润嗓子，最后大声说道：党的政策好！小康路上，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大家一定要把工作做实做细。
邱队长同旁边的李队长说：“恐怕不会有人傻到说自己子女给了多少多少钱。这表格纯粹扯淡。”
“新增低保户还可以，要取消人家低保，不跳起来骂人才怪。到手的肥肉，谁愿意拿出来？”李队长亦小声说道。
吴三叔坐在角落里，一言未发。他思忖了半天，说，我有个问题要问一下。如果享受低保的人死了，可家里仍然贫困，也要把低保取消吗？
唐小虹知道吴队长问这个问题的意思。大家也都知道吴三叔说的是吴思富家。于是，大家便齐刷刷地看向唐小虹，看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唐小虹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回答不好，会影响到自己以后在这里的工作。吴思富家的确困难，但低保远远不能解决问题，得想其他办法才是。根据前两次摸底，吴思富对取消低保应该没有太大抵触。于是，朗声应道：“享受低保的人都不在了，当然要取消。家里如果贫困，得重新调查符不符合申请低保条件，如果符合条件再申请，不符合就不予申请。”
这个回答似乎很原则，无毛病可挑。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给贫困户建档，上面有没什么帮扶政策？群众会问我们的。”邱队长又发言。
“按文件精神办。没有文件规定的，不能乱说。”唐小虹收拾起笔记本，准备散会。
老村长凑近唐小虹，小声问，吴思富家的低保要取消吗？他家低保取消的话，可就真困难了。唐小虹知道吴思富家情况。可是，如果不取消，其他群众工作难做。沈三老婆李大翠来村办公室闹好几次了，自己可得一碗水端平。于是回道，吴思富有残疾，够不够申请低保？
“三级残疾，不符合申请低保条件。”老村长小声应道。
“这次贫困户建档，将他家列为贫困户。如果国家有帮扶政策下来，到时再帮他解决。”唐小虹一时也愁眉不展。
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老村长叹了口气。
“扶贫先扶志。低保也解决不了他家的实际困难。”唐小虹说道。
老村长不好再说什么，拿着一叠表格走出了村办公室。
唐小虹站在村办公室门前，放眼望去，眼前尽是竹林。黄竹、百家竹、楠竹，葱茏苍翠，碧海万顷。俗话说，靠山吃山，可这里的村民为什么还是那么穷呢？
以前的村民，尚可编筲箕、簸箕、竹椅等赚钱，还可以舀土纸卖钱。有力气的砍了粗、直的竹子，扛到国道边去卖。如今，家家户户都使用塑料菜篮、塑料椅子，经久耐用，谁还用竹制品？况且，近年来，森林防火工作抓得严，农村祭祀不准明火烧纸钱，老一辈的舀纸业差不多也要绝迹了。
唐小虹望着眼着的群峰，陷入了沉思。他盯着蜿蜒在山间的机耕道，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作者简介：陈德琴，女，四川大竹人，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达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大竹县作家协会理事；作品散见《中国应急管理报》《团结报》《华西都市报》《西安晚报》《分忧》《龙门阵》《散文选刊·下半月》等报刊；短篇小说《雪山之恋》获2021年四川省第四届暨川渝首届农民工原创文艺作品大赛优秀奖，短篇小说《蒋局长的林场路》获四川省第五届农民工原创文艺作品大赛小说类二等奖，长篇散文《故乡的小河》获2019年达州市“抒写巴山”全国征文三等奖；著有长篇小说《稻浪滔滔》等四部，其中《竹韵悠长》签约纵横中文网并入选中国作协网络文学中心“喜迎二十大”优秀网络文学联展作品，入围中宣部新闻出版总署2021年度“优秀现实题材和历史题材网络文学出版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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