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情最动人

——读小说《老伴儿》

文/ 朱晓梅

我很少像看《老伴儿》这样一气呵成看完全书的。《老伴儿》这部自传体小说，作者贺享雍以自身经历为纲，记叙了与老伴儿的生活琐碎。小说既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也没有鞭辟入里的妙语，但我翻了几页后就爱不释手，实在是喜爱书中朴实无华的语言。

贺老师著作丰富，出版书籍30余部，有小说、散文、纪实文学等，《老伴儿》是他在第二次中风后的作品。他在病中感触良深，之后拿起笔回忆与老伴儿的半生风雨，相濡以沫之情溢于言表。我仰慕文化圈的名人，钦佩贺老师对文学的执着，知道他新书出版，迫不及待找来看，一看就手不释卷。

小说深深吸引我的是人间烟火气。贺老师是乡土作家，其小说中展现了大量的乡土风貌和乡土文化，如农村男女双方“看人”、农忙时妻子背红苕、妻产子吃红糖醪糟鸡蛋等等，日常生活的小细节往往折射出最纯粹的感情。于我而言，这些是相当熟悉的，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生活的回顾。那时候，我还小，看见过人相亲，背过红苕，也喝过月母子的“开水”，农村的风物深深刻在脑海里，看《老伴儿》，就像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家乡。童年的快乐，是干净的、纯粹的。在贺老师的文字中，我产生了情感共鸣。

《老伴儿》文笔平易晓畅，没有弯弯绕绕的烧脑情节，没有写作技法的炫耀，而像是讲故事般娓娓道来，读来轻松惬意，心里的感觉非常熨帖。最打动我的，是贺老师的“真实”。有人出名后，悔其少作，对过去有损形象的行径三缄其口。贺老师大大方方写与老伴儿的矛盾争吵、得知妻子怀二胎时的担忧、自己曾打过老伴儿的事实，以及曾产生过的离婚念头，这才是生活的真实。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外人看到光鲜，谁知内里的苦楚？不回避、不遮掩、不含糊其词，是勇气和担当，是心灵历练后的花开，这种坦诚比华丽辞藻更有力量，更能打动读者。

贺老师回顾过去，也进行自我反思，对爱情有了新的感悟。他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爱情，也许我和老婆子的爱情，确实苍白了一些，乏味了一些，甚至压抑了一些。可是，这种苍白、乏味和压抑中，却包含着牢固和稳定。”贺老师承认自己与老伴儿的爱情 “苍白、乏味、压抑”，却强调其中的 “牢固与稳定”，从而得出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长久陪伴坚守的结论，引人深思。书中对老伴儿的手有多处描写：“我的手被捂到她粗糙的、瘦骨嶙峋的手掌中，我感觉到她的两只手也像两块生铁。”“手背表皮，像烧焦的树皮一样，贴在干枯的骨骼上，没有光鲜，没有弹性。两条暴突的、蔚蓝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爬过长满老年斑的手背。”“第一次拉她的手，是我们结婚的那个晚上。……两只手在床中间相遇了，又突然像被蛇咬了一口，马上缩回来。”“十根手指，虽说不上修长，但是每根指头，却是那么丰满，像水葱般白皙。指甲放着青光，拇指肚圆润饱满……”这样的对比描写，将复杂的感情具象化、可感化了，对老伴儿的深情跃然纸上，情感张力满满。

小说的双线交织的叙事智慧也值得称道。一是病情逐步好转的当下线，以病人从重症监护室、观察室、普通病房、康复科的变迁叙述当下；二是回忆线，回忆与老伴儿相识相知、相互扶持的生活经历，进行怀旧书写。双线交错，脉络清晰，在过去与现在的穿插中，小说道出了生活的真谛，读后有《再回首》歌曲的韵味儿：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因为生命里有了老伴儿，即使守着平凡日子，柴米油盐也动人，这就是《老伴儿》一书诠释的幸福生活。 

本文刊载2025年11月20日《达州晚报》第07版（欢迎阅读原文）

朱晓梅，多篇散文发表于《散文选刊》《散文百家》《南都娱乐》《南都周刊》《中国教师报》《中国应急管理报》《四川政协报》《华西都市报》《达州日报》《达州晚报》《达州新报》等。